这儿的路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坏了,四周黑漆漆的。

但这条路张雨欣很熟悉,只要走五分钟就好!

她加快步子。

心口砰砰直跳,后背冒冷汗。

她屏住呼吸,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脚步声。

这条路上没人,太黑了。

就在她加快步伐时,后面的人似乎也加快了步子,追着跑上来。

张雨欣急得要哭了,这条路天天走,怎么路灯坏了呢!

她一边摸出手机,一边开始小跑!

就在她快要跑出来时,忽然,一个痞里痞气的男人拦下她!

“哐当”一声,她的包被拽到地上!

手机也掉了下来!

黑暗中,伸手不见五指,她闻到了男人身上的酒味!

“小姑娘,跟小爷玩一玩怎么样?”男人走上前,压住张雨欣,“让小爷看看,是不是大美女啊……”

男人笑得放浪又荡漾,说出口的话流里流气。

张雨欣害怕地跑,一边跑一边推搡这个男人!

这里很黑,什么都看不见。

她连这个男人长什么样都看不到!

这地方又没有监控,要真发生了什么,吃亏的只能是她!

“别跑啊,小爷带你去开房啊,还是说你喜欢在地上……”男人喝得醉醺醺的,词不达意。

“滚!”张雨欣捡起地上的包,砸他!

黑暗中,她脸色苍白,极其难看,嘴唇和心脏都在发抖。

她开始往回跑!

男人被砸到了额头,十分不爽。

“小爷心情好才想上你,跑什么跑,享受的不还是你吗?”男人凑过来,想抓张雨欣。

就在张雨欣往回跑,快要摆脱这个男人时——

忽然,后退的路上也出现了几个男人!

“哈哈哈。”醉酒的男人大笑,“跑啊,再跑啊!我看你有几条腿!”

其余几个男人也摩拳擦掌,跃跃欲试。

他们往张雨欣逼近。

虽然伸手不见五指,但路就这么窄,他们很快就把张雨欣包围在中间。

“救命!救命!”

张雨欣大喊,神色慌张。

“喊了也没人来救你。”其中一个男人道,“小姑娘,喜欢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啊?”

声音里,夹杂着几个男人放荡的佞笑。

这几个男人像是丝毫不畏惧,更像是饿了很多天的狼一样。

张雨欣害怕了。

浑身冰凉,从头凉到脚。

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,从来没有。

手和腿都在颤抖,后背是一层冷汗。

几个男人越走越近,她闻到了浓烈的酒气!

“知不知道是犯法的?”张雨欣淡淡道。

她看不清人数,只是凭感觉抓住一棵树,企图稳住情绪。

但今天,如果没有人救她,她根本逃不出去。

她完全不是这几个男人的对手!

“犯法?”一个男人嗤笑,“又没有监控又没证据,事后你要报警?小姑娘,划不来啊。我们都是有后台的,最多进去两天就出来了,你可不一样。”

“哈哈哈,还不如乖乖享受。”

“哥们几个活都很好的,包你爽。”

“到时候要是爽翻天了,别求着哥们要啊。”

“滚!畜生!”张雨欣骂了两声!

“别啊,现在骂得越凶,等会儿哭得越凶哦。”

“小姑娘,现在跟哥们几个求个绕,等会儿我们温柔点,不会疼的。”

“小姑娘,不会还是处吧?”

“是处的话,我们就更心疼了。”

几个男人开始对张雨欣拉拉扯扯,有人拽住了张雨欣的胳膊!

张雨欣低头,咬住他的手背,死命咬。

她也没有别的什么本事,但不管怎么样,她不可能让这群人胡来!

她只恨自己当年没好好跟陆海宁学跆拳道,不然,对付几个流氓还是绰绰有余的。

“小姑娘很辣啊,疼死哥了。”被咬的男人嬉皮笑脸,“没关系,等会儿更有意思。”

“乾哥,被咬了一口,你等会得讨回来。”

“等会儿我弄死她。”

几个男人你一句我一言地调戏张雨欣,放浪形骸,流氓气十足。

张雨欣被这群人包围在中间,浑身冰凉。

今天晚上,她逃不过去了吗?

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。

为什么。

她肯定不是这几个男人的对手,要想逃出去,根本不可能!

几个男人开始对张雨欣拉拉扯扯。

手臂被触碰到,张雨欣皱眉,用力甩开。

“别这样啊,小妞,听话,让你爽。”

有人摸到了张雨欣的手,笑得更大声:“这小手好滑,估计是个大美女呢,就是看不到,可惜可惜。”

“说不定还是个黄花大姑娘呢!”

“如果是黄花大姑娘的话,那岂不是处?赚了啊。”

“你想多了,现在这个时代还有几个是处啊!哈哈哈哈。”

“哈哈哈!”

“恶心!”张雨欣骂了一声。

她用力推他们,但很快就被几个男人抓住手臂。

“叮”一声,大衣纽扣被扯下,掉落在地!

声音格外清脆!

她脊背发凉,手心都是汗珠。

心跳得厉害,就像是身处炼狱,灼热而恐慌。

她的大眼睛里透着涣散和恶心,眉头拧起,用力挣扎。

耳边只剩下只几个男人放荡的笑声和调戏,如一千只苍蝇,嗡嗡嗡嗡。

突然——

“砰”——

一声枪响!

“啊!”几个男人惊慌失措,脸色刷白。

所有人都停止动作,在黑暗中保持警惕,慌乱得像没头苍蝇!

砰——

砰——

三声枪响,三个男人倒地!

其余几个慌了,惊慌失措。

“快跑,有人来了!”

“见鬼了,怎么会有枪,天海市怎么敢有人带枪!”

“真是见鬼了,怎么碰上这种事,妈的。”

“赶紧跑!”

张雨欣吓得双腿一软,瘫坐在地上,两眼昏黑。

枪声很响,她的耳朵震得有些听不清晰。

是杀人了吗?出事了吗?

她瘫坐在地上,已经没有力气想了。

此时此刻,冲她开一枪也无所谓。

心很累。

虽然那群人没有对她做什么,但这一刻,她有一种并不是很想活下去的欲望。

地面冰凉,她坐在地上。

两滴泪落了下来。

心口那地方还在砰砰跳个不停。

耳边是嗡嗡的声响,空气里已经弥漫起血腥味,刺鼻难闻,瞬间蔓延开来,渗透进每一个分子。

砰,砰!

又是两声枪响!

五个男人全部倒在地上,横七竖八,一动不动。

张雨欣手脚都在抖,她闭上眼睛,也在等着一发子弹。

五声枪响,张雨欣数的很清楚。

就在她等着心脏被穿透时,枪声停了下来。

那几个男人,似乎一个都没有逃出去,完全听不到脚步声。

甚至,听不到呼吸声?

都死了?

张雨欣被吓得有点懵。

这几个月来,她在鬼门关也走了很多趟。

对枪声,她一点都不陌生。

张雨欣双手撑着地面,身子发软,站不起来。

一点力气没有,连呼吸都像是停滞了一样,心中只剩下无穷无尽的害怕。

空气里到处都是血腥味,很重。

风一吹,四散开来。

她在等待的那发子弹,始终没有响。

所以,她死不了了是吗?

张雨欣倚靠树干,无力地闭上眼睛,掌心瘫软。

累,真得很累。

空旷的路面上,风从北门吹来,吹起她的发丝和干涸的泪痕。

她的脸色、嘴唇都是苍白如纸。

张雨欣嗅了嗅鼻子,想哭,却又哭不出来。

闹市区开枪,明天她得去警察局配合调查了吧。

眼看着快要过年了,还发生这样的事,真是个多事之秋。

张雨欣苦恼地哽咽两声,难受得想死。

心口那地方如有一块巨石堵着,将她逼到角落,连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艰难地游走。

四肢百骸间都是没有力气的疼痛。

她抬不起手,甚至,连眼睛都睁不开。

良久,耳边只有风声。

张雨欣捂住心口,依然没力气站起来。

黑暗中,她忽然听到了稳重的皮鞋声。

一步,一步。

离她越来越近。

张雨欣用力睁开眼,但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,什么都看不见。

十几秒后,脚步声在她身边戛然而止。

一双宽厚、有力的手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。

张雨欣的腰部一紧,黑暗中,她睁大眼睛。

“你是谁?”

来人不说话,只抱着她走出这片血腥地。

一阵风吹在张雨欣的脸上,她嗅了嗅鼻子,除了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外,她还闻到了这个人身上好闻的沉木香。

张雨欣的心骤然紧缩。

心口,像是被一只手扼住。

“陆海宁?你是不是陆海宁?”她紧张地喊出声。

小手从他的怀抱中腾出来,胡乱摸过去。

男人皱了皱眉,躲开她的手。

张雨欣扑了个空,不死心,掐住他的手臂。

“陆海宁,你没死是不是?陆海宁,你说话!”她一遍一遍问他。

声音里,带着莫名的哽咽和激烈。

是不是,是不是……

可男人,一言不发。

没有走太多路,男人手一松,将她从怀里放下来。

她的脚一沾地,男人就走了。

依旧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,张雨欣循不到他的身影和脚步。

她只好在黑暗中喊道:“陆海宁,是不是你?你干嘛不回我?你要是没死,为什么不回来?你讨厌我可以,但你不能不要小隆隆啊……”

黑暗中,男人的身影似乎顿了一下。

张雨欣什么都看不见。

“你要是还活着,别走,要过年了,团团圆圆的不好吗?”

张雨欣一直在等着他开口,可是几秒后,等来的却是离去的脚步声。

张雨欣的大眼睛里布满失望……

可能,他不是陆海宁,她认错人了。

陆海宁已经死了,在伦敦死了,怎么会是他。

张雨欣的一颗心仍旧在错乱地狂跳,掌心灼热。

就像这些天,无数次从睡梦中惊醒一样,醒来后,浑身都是冷汗。

她无力地闭了闭眼,长睫毛微微低垂。

黑暗中,她的身影孤独而落寞。

……

晚上九点半。

胡鹏亦送陆虎隆来她家里。

两人玩得很开心,陆虎隆没心没肺地跟胡鹏亦说话。

“胡叔叔,说好了教我学游泳的,不可以耍赖哦。”

“胡叔叔,你要把阿狸养得胖胖的,它很挑食的。”

“下次去你家,宝宝要看到胖阿狸和胖珍珍。”

胡鹏亦冷哼一声,捏了捏他的小脸:“养那么胖,是要宰了吃啊。”

“阿狸辣么可爱,怎么可以吃!”陆虎隆生气。

好气哦,可还是要保持微笑。

两人说说笑笑,进了客厅。

张雨欣一只手撑着头,发呆。

胡鹏亦和陆虎隆进来的时候,她一动不动,目光滞滞的。

要不是在自己的手上看到清清楚楚的抓痕,她甚至以为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只是做梦。

真得像是做了一场梦。

流氓,枪声,男人。

她保持这个姿势在桌子边坐了很久,呆呆坐着。

“九九,九九!”

陆虎隆跳到她的跟前,喊了她两声!

“啊。”

张雨欣这才转过头,大眼睛里还是一层迷迷茫茫的颜色。

如笼罩着烟雾,光泽明灭,不见神采。

“给你带的小礼物。”陆虎隆伸手。

肉乎乎、软绵绵的小手里躺着一块漂亮的雨花石。

张雨欣接过,唇角扬起笑容:“很漂亮呀。”

“对呀,九九看花纹,像不像一只小狐狸。”陆虎隆指着纹路。

张雨欣仔细看着。

胡鹏亦不满地嚷嚷:“什么小狐狸,明明就是只小狗。”

“胡叔叔不许说话!”

胡鹏亦:“……”

这个问题,他们俩已经争了一路了。

“九九说是什么就是什么。”陆虎隆一脸期待地看着张雨欣。

张雨欣笑了:“当然是小隆隆说的对,是小狐狸呀。”

“胡叔叔,你看,九九也说是小狐狸。”

胡鹏亦:“……”

不带这么合伙欺负他的。

“九九,你吃晚饭没有?胡叔叔给你带了好吃的。”陆虎隆道。

“吃过了,你呢?吃了没有?”

张雨欣摸着陆虎隆暖和和的小手。

看来,胡鹏亦把他照顾得很好,小家伙开心死了。

“吃过了呀,胡叔叔请吃的牛排。”

胡鹏亦道:“好不好吃?想不想胡叔叔再带你去?”

“好吃,下次带九九一起。”

“行啊,你胡叔叔对你好不好?”胡鹏亦趁机问道。

“好。”

“要不我当你爸吧!”胡鹏亦捏了捏他的脸。

听到胡鹏亦的话,张雨欣抬头,看着他。

小家伙直摇头:“不要,老陆是我爸爸,老陆是最好的,老陆对宝宝很好,宝宝不能做对不起他的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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