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擎轰鸣,冷藏小货车沿着海岸公路一路疾驰,驶入天海市市区。
一个半小时后,车子稳稳停在市中心最繁华地段的一处幽静私房菜馆门前。
门匾上写着三个烫金大字:听雨轩。
这里是天海市最顶级的私家餐饮会所,实行严格的会员制,不仅有钱进不来,还得有通天的身份。
徐一帆刚跳下车,会所的雕花木门便被人推开。
一个穿着纯黑色修身旗袍,身段高挑、气质清冷的女人走了出来。
苏清寒,听雨轩的老板,也是天海市商界出了名的冰山美人。
“徐老板,你可是迟到了十分钟。”苏清寒看了看腕表,声音清脆,透着股干练。
“海上遇到点风浪,顺手处理了几个不长眼的蟊贼,耽误了。”
徐一帆走到车厢后,拉开门把手,道:
“货都在里面。”
苏清寒微微偏头,示意身后的厨师长上前。
戴着高帽的厨师长老王带着几个帮厨,搓着手上前一看,顿时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我的天……苏总!三百斤的极品蓝鳍,这肉质,这色泽,放血排酸做得太完美了!还有这帝王蟹,全都是市面上绝迹的巨无霸公蟹!”老王激动得声音都在打颤。
苏清寒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也闪过一丝惊讶。
她知道徐一帆有本事,但没想到这趟货成色这么夸张。这批东西一上桌,听雨轩在天海市餐饮界的地位将再无人能撼动。
“这批货,算我欠你个人情。”
苏清寒拿出一张黑卡递过去,道:
“两千万,密码六个八,多出来的算是定金,以后有这种尖货,听雨轩全包了。”
徐一帆没客气,伸手接过卡揣进兜里:“货送到了,我还有事,先走。”
他得赶回黑水港,沙耶的人随时会到。
“等等。”
苏清寒突然上前一步,挡在车门前。
一阵淡淡的沉香木味道扑面而来。
“徐一帆,帮我个忙。”苏清寒抬起头,直视着他的眼睛,“跟我去个地方。”
徐一帆皱眉:“我很忙。”
“今天下午,锦绣山庄有一场地下私拍会,外加赌石局。这场局是天海市商会几个大佬联合攒的,里面有些东西我必须拿下,但我身边缺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人。”
苏清寒语气平静,但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。
“我就是个打渔的,你让我去给你当保镖?”徐一帆冷笑。
“周恒泰的人今天也会去。”
苏清寒丢出一个重磅炸弹,道:
“他悬赏五千万买你的命,你就不想去看看,他到底在哪儿弄来的底气?”
听到“周恒泰”三个字,徐一帆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寒芒。
“几点?”
“现在。”
……
半小时后,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轿车驶入锦绣山庄的大门。
山庄位于天海市西郊,周围拉着高压电网,每隔十米就有带着耳麦的黑衣保镖巡逻,安保级别极高。
迈巴赫停稳,门童拉开车门。
苏清寒换了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,踩着高跟鞋走下车。
徐一帆依旧穿着那身黑色战术夹克,双手插在兜里,跟在她身侧。
两人刚走进奢华的会场大厅,立刻引来了无数道目光。
“清寒,你终于来了。”
一道带着几分轻浮和傲慢的声音从侧方传来。
一个穿着定制酒红色西装、梳着背头的年轻男人端着高脚杯,大步走了过来。
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唐装、留着山羊胡的老者。
楚天阔,天海市楚氏集团的独子,出了名的纨绔子弟,也是苏清寒最狂热的追求者之一。
楚天阔走到苏清寒面前,刚要露出自以为迷人的微笑,目光突然落在了旁边的徐一帆身上。
看着徐一帆那身连个牌子都没有的粗糙夹克,以及身上隐隐散发的咸腥海风味,楚天阔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。
“清寒,这种高端局,你怎么带了个下等人进来?”
楚天阔毫不掩饰眼中的鄙夷,拿出手帕捂了捂鼻子,道:
“这不会是你店里杀鱼的伙计吧?一股子腥味。”
苏清寒脸色一沉,冷声道:“楚天阔,徐先生是我的贵客,放尊重一点。”
“贵客?就凭他?”
楚天阔嗤笑一声,上下打量着徐一帆,眼神挑衅,道:
“小子,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?弄脏了这儿的地毯,把你卖了都赔不起。”
徐一帆连正眼都没看楚天阔一眼。
他那双如同深海掠食者般锐利的目光,正在快速扫视全场。
监控探头六个。
暗哨四个。
二楼看台上有三个腰间鼓鼓囊囊的安保,带了真家伙。
确认了环境后,徐一帆才将目光收回,落在楚天阔脸上。
“不想死就滚远点,别挡路。”
语气平静,毫无波澜,就像在驱赶一只停在脚边的绿头苍蝇。
“你他妈找死!”楚天阔勃然大怒,习惯了颐指气使的他,哪受过这种气,猛地一挥手。
身后的两个保镖立刻踏前一步,伸手就要去抓徐一帆的肩膀。
“唰!”
没人看清徐一帆是怎么动作的。
只听见两声沉闷的骨裂声。
那两个体重超过一百八十斤的保镖,直接跪倒在地上,双臂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反关节扭曲,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,痛得连惨叫都发不出来。
全场死寂。
楚天阔吓得倒退两步,手里的高脚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。
“在我的规矩里,动手不用挑日子。”
徐一帆向前逼近一步,眼神如同看着一具尸体。
楚天阔双腿一软,差点瘫坐在地上。
“徐一帆,算了。”
苏清寒伸手拉住他的胳膊,压低声音,道:
“今天是来办正事的,别闹大。”
徐一帆收敛了杀气,冷冷瞥了楚天阔一眼,转身跟着苏清寒走向前排的贵宾席。
楚天阔站在原地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眼中满是怨毒。
“少爷,不必跟一介莽夫计较。”
身后那个唐装老者走上前,低声说道:
“等会儿到了赌石环节,老朽会让他知道,什么叫天高地厚。让他输得倾家荡产,在苏小姐面前颜面扫地,比打他一顿更解气。”
楚天阔咬着牙,恶狠狠地点头:
“孙大师,今天全靠您了!我要让这乡巴佬连底裤都赔掉!”
下午两点,拍卖会正式开始。
前面几件古董和字画,苏清寒出手拍下了一只清代的粉彩花瓶,徐一帆则全程闭目养神,丝毫不感兴趣。
直到重头戏到来。
“各位,接下来的环节,是本次大会的保留节目!翡翠原石明标暗赌!”
主持人话音刚落,大厅中央的幕布拉开,十几个穿着旗袍的礼仪小姐推着几十辆重型金属推车走了上来。
推车上,摆放着大大小小、形态各异的翡翠原石。每一块石头上都贴着编号和起拍底价。
全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。
赌石,一刀穷,一刀富,一刀穿麻布。这是真正令人疯狂的资本游戏。
楚天阔带着唐装老者孙大师,大摇大摆地走向原石展示区。
苏清寒也带着徐一帆走了过去。
“苏总,我这次带了五千万的资金,主要目标是几块老坑的高冰种料子。”
苏清寒低声对徐一帆说道,“你眼力好,帮我盯着点。”
徐一帆没说话,目光在几十块石头上缓缓扫过。
虽然他不懂这些专业的赌石术语,但他长年在深海搏杀,视觉和直觉早就进化到了超越常人的地步。
他能敏锐地捕捉到物质的密度、光线的折射率,甚至是石头内部极其微弱的质地差异。
楚天阔那边,孙大师正拿着强光手电,趴在7号原石上仔细照着。
这块石头足有水桶大小,表皮呈现出沙粒状,开了一个小窗,窗口处透出极其浓郁的阳绿色,水头极足。
“少爷,好料!正宗的老场口莫西沙,这绿意吃得很深。只要里面不变种,切出满绿的概率极高!”孙大师信誓旦旦地说道。
楚天阔大喜,故意抬高音量,挑衅地看向徐一帆:
“清寒,这块7号料子,本少爷要定了!就算开出几千万的极品翡翠,我也直接送你打一副手镯。不像某些人,除了一身穷酸气,什么都拿不出来。”
苏清寒眉头微皱,没有搭理他。
楚天阔直接举牌:“7号原石,一千五百万!”
全场哗然,这块石头的底价才五百万,楚天阔直接翻了三倍,摆明了是势在必得。
“徐先生,你看那块7号怎么样?”苏清寒轻声问。
徐一帆看了一眼那块被强光手电照得通透的石头,冷笑一声:“金玉其外,败絮其中。那点绿就浮在表皮上,下面全是白棉和裂绺,切开就是一堆废渣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刚好能让楚天阔和孙大师听到。
“放肆!”孙大师气得胡子直抖,“老朽在滇南看了一辈子石头,你个黄口小儿懂什么叫赌石?居然敢大放厥词!”
楚天阔更是像抓住了把柄一样,指着徐一帆大笑:
“哈哈哈!笑死我了,一个臭打渔的,在这装什么赌石宗师?行啊,既然你说这块石头是废渣,那你敢不敢跟我赌一把?”
“赌什么?”徐一帆眼神平静。
“我出一千五百万买这块7号!如果你说对了,里面是废渣,我再额外给你一千万现金!”楚天阔面色狰狞,咬牙切齿,“但如果开出极品翡翠,我要你自断双臂,像狗一样从这里爬出去!”
苏清寒脸色剧变:“楚天阔,你太过分了!徐一帆,别理他。”
“一千万?”徐一帆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,“太少了。我再加一块石头。”
说着,徐一帆大步走到角落里,一脚踢在一块无人问津的12号原石上。
这块石头只有脸盆大小,表面黑漆漆的,布满了恶癣,连个开口都没有,底价更是全场最低的十万块。
在所有人眼里,这就是一块垫桌脚的废料。
“我买这块12号。”
徐一帆看着楚天阔,道:
“如果7号是废渣,并且我这块12号开出的东西比你的好,我要你两千万,外加跪下磕三个响头。敢接吗?”
楚天阔看了看那块丑陋的黑石头,又看了看孙大师。
孙大师胸有成竹地点头冷笑:“绝无可能开出绿来,那就是一块死僵的废石。”
“好!本少爷跟你赌了!”楚天阔生怕徐一帆反悔,立刻答应。
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,连拍卖会的主办方都被惊动了。
“切石!”
主办方直接调来两台大型水切机。
楚天阔急不可耐地指挥解石师傅搬上7号原石。
“顺着切口,给我来个一刀切!让这乡巴佬长长见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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